李国庆抢了公章就能控制当当?南方人物周刊详细剖析当当李国庆夫妻

 南方人物周刊   2020-04-28   273 人阅读

如果没有合法依据,抢到了公章也只是非法占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如果具有充足的合法性,新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股东应当依据《公司法》第151条,通过提起返还公司证照之诉来实现自己的主张

李俞之争再上热搜

4月26日,李国庆及其他四人(自称是董秘、律师、摄像、保安)进入当当网总部办公区,带走当当(含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计47枚印章;随后在公司张贴了李国庆签名的《告当当网全体员工书》。

主要内容包括:1、称公司已于2020年4月2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成立董事会;4月24日起,俞渝不再担任当当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2、历数俞渝罪状:在公司连续5年盈利情况下不向股东分红;疫情期间开工、不重视防控,导致员工确诊以及百余名员工被隔离。3、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共有原则,李国庆先生目前实际持股45.855%,公司其余股东天津骞程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天津微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均支持李国庆先生。因此,李国庆先生目前实际获得53.87%的支持。


李国庆的《告当当网全体员工书》

随后,当当网发表声明称:4月26日早9:34,李国庆伙同5人,闯入当当网办公区,抢走几十枚公章、财务章,公司已经报警。特此严正声明:当当网以及关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失控期间,任何人使用该公章、财务专用章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以及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其他任何书面文件,公司将不予承认。公章、财务章、财务部门章即日作废。

事件持续发酵并迅速引发大量关注。李国庆在回应记者采访时称忙于处理相关事务,而当当网方面则由副总裁阚敏通过电话会议向外界发布了以下信息:1、年初俞渝和李国庆有过和解,但2月份李国庆单方面终止了和解。2、目前公司已经报失了公章,将很快补办好。3、由于电商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因此当当网没有进行分红是合理行为并且得到了公司管理层和员工的认可。4、当当网从美国完成私有化后,俞渝持有当当网股权52.23%,李国庆为22.38%,二人的孩子持有18.65%(由父母持有),公司目前掌握在俞渝手中。5、目前李国庆在当当网不担任任何职务,强烈谴责并督促李国庆立即纠正,并归还公章。

2010年12月8日,当当网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李国庆与俞渝现身纽交所  图 / 人民视觉

核心问题:公司控制权的法理依据

公司运营过程中,区分公司内部决策行为(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和外部交易行为(合同行为)十分关键,内部决策行为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外部交易行为的无效。现实中不少公司纠纷经常以各方争夺营业执照、印章的激烈形式表现出来。

印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核心工具,对于到底应该由谁保管,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民法总则》第61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145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公司证照印章等作为公司财产和公司经营活动中进行意思表示的手段,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管理。”

可见,法定代表人的合法性是相对于控制印章更为关键的法理依据。那么,我们不禁要问:如果真像李国庆说的那样,他通过《临时股东会决议》已被合法任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渝已被免去该职务,那么“抢章事件”是否名正言顺?

《公司法》第40条规定了股东会的召集程序,首先是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其次是监事会或执行监事,最后是占股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由此看来,李国庆作为股东,有权利提议召开股东会。

作为载入公司章程并且进行了工商公示的主要信息,法定代表人的撤换势必涉及公司章程的修改。修改公司章程,主要依据股东的在先约定;如果没有,就要取得占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同意才能作出变更。当然,还有一些正当程序的义务等具体细节暂且不表。

李国庆自称在两天前通过《临时股东会决议》被任命为新的法定代表人(该决议并未向外界公布),而当当副总裁阚敏则称该决议无效。相关事实尚有争议。两人2月份的和解协议目前也未公开,不便作臆断性解读。

但可以肯定的是,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将决定李国庆能否成功取得控制权并变更为新法定代表人。俞渝作为股东同时也是目前实际控制了公司的经营者,如果认为该决议无效,可以《公司法》第22条为依据,在60日内提起撤销决议的诉讼。


李国庆:“依法接管当当,太忙了,不接受采访”

从4月26日双方公开的信息不难看出,双方对于股权比例的计算有根本的差异。李国庆方面指出的“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共有原则”计算持股比例这一点,由于李国庆、俞渝双方离婚案还未最终宣判,目前尚无定论。在去年双方离婚案中,李国庆表示其诉求是离婚和平分股权,但俞渝代表的当当方面则认为,其股权在2016年已进行合法分割。

热搜上吸引人眼球的“抢夺公章”标题,在法律层面其实意义不大,如果没有合法依据,抢到了公章也只是非法占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如果具有充足的合法性,新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股东应当依据《公司法》第151条,通过提起返还公司证照之诉来实现自己的主张。

法律上,夫妻关系表现为财产共有权,而现代公司法确立的公司治理权力结构则是股东对公司财产所有权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相分离的原则。股东对公司财产权的控制权只有通过法定程序,满足必要条件,才能以表决权的形式表达出来。在当当创始人夫妻这场令人唏嘘的争夺面前,情面、脸面、体面……终究要让位于现代商业法律体系规范下的公司治理原则和结构性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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